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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尖】情人(小说)

时间:2022-04-16   浏览:14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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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刚刚退去,天已经有些灰暗了。项平踏着细碎的步子,心里真不是滋味。这个范大宁让她真是有些无所适从了。

2月14日,年轻人跟疯了似的,个个都喊着叫着过情人节!项平心里就想,都这样兴高采烈要过情人节,那什么是情人呢?丈夫算不算?总不会只是婚外情的才算情人?她想情人节真是扭曲了情人的含义。但她还是不能否认过情人节时人们那种精神高度亢奋的激情,所以她也受到了感染,自己应该还算是漂亮,却偏偏在这个节日里冷冷清清。刘小沛一去都成连个屁都不放,更不要说打个电话。如今她和刘小沛连情人都不如,他在她眼里还不如那些一夜情的嫖客,那她还企求他什么。看着自己身边那些被称着MM的年轻女子和一两个四十一二的女人,都收到了一枝或是一束玫瑰花,没有花的也接个电话。就连被称着猪八戒的朱燕也早早地在自己桌上的一个汇园果汁瓶里插着一枝夸张的玫瑰。独她一个人早上空落落的。其实猪八戒并不难看,还有些性感,嘴也长得丰满,只是两只耳朵比别人稍微大一点点,又姓朱,所以大伙都私下叫她猪八戒。

项平并非怀有失落感,她只是为自己流逝的岁月惋惜。

项平没到下班,她打了出租到市里。走在街上,那些平时几块钱一枝的玫瑰花居然买到了十多块,她眼睛有些热,那饱满的象要开放的花蕾被一层塑料网络包裹着却也昂扬地拥簇着插在花店里面的大花瓶中等待那些热烈而多情的人来捧走。其实送玫瑰花也并非什么新鲜事,项平并不眼热,她说都是热恋的时候才送的,而且只有是真正的情人关系才表现得非常积极,而现在在一起的夫妻早已淡漠了当初的激情浪漫与新鲜。公园里不知是谁在地上散放了几个石子,项平用脚轻轻地踩住一个向前踢。自己是怎么了?居然也想情人节?真是莫名其妙!不过若是有人送花,也不是什么坏事!可谁给自己送呢!好象没人,她也没有情人啊!如果刘小沛现在给她送花,她还感到那东西在发神经!

项平没在市里停留,她回去看了一下孩子和爸妈,就又打车回了厂子。下午上班,科里的人都唧唧喳喳地大谈情人节如何如何,可项平很平静,她毕竟是那种比较传统的女人,虽然对现在社会上的事身边的人所隐晦的婚外情已习以为常,可她自己仍然保持一贯的做人风格。所以别人和她开玩笑都不带色,她也乐而自好。

离下班还有半个小时,上班的人已经走得只剩她自己,她们都要么是去过情人节,或者是出去约会欢乐,或者是早早地回家。情人节是个欢乐的理由,所以她对大家早放了一个小时假。她一改往日的冷面孔,说:“今天是情人节,大家都去过节吧!不过提前声明,今天晚上别高兴得忘记了明天上班的时间!”大家一听欢呼雀跃,高喊“项科长万岁!”

项平还在忙,她没有注意一个年青的男孩捧着一束玫瑰花走了进来。要不问她,她还不知道有人进来。

“请问项平女士是在这里么?”小伙子很礼貌地“我就是!”项平有些吃惊。

“哦,有一个人让我送花个您,请收下!”他说。

项平很纳闷,不会是谁恶作剧吧!刘小沛更不可能,他还不知在哪个旮旯里快活呢!

“你送错了吧?”项平说。

“没错!送您花的人说就是这,而且还说您这时一定在!给我签个名吧!我还有许多花要送,今年要求送花的业务特别多!我们都忙不过来。”男孩把一张纸递给她。

项平仗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正纳闷呢,那年轻的男孩已经把花捧到她面前。

“难道你不知道让你送花的人叫什么?”项平问他。

“我们只负责送花,不过问客人的细节!问人家是不礼貌的!”年轻人不紧不慢地回答她,并说:“祝你快乐!”

接过花,项平在男孩递给她的纸上写自己名字的时候说:“‘祝你快乐’不会是送花的人让你一块与话送给我吧!”接过签单,男孩说:“那到不是!”并说“谢谢!”

玫瑰花已经取掉了那层包裹的塑料网,一朵朵鲜艳的红通通的玫瑰花一下子把她早上不快的心情抛去了!要是在早上就送来该是多美的事,起码让她的同事不瞧她的好看,毕竟她也很年轻。科里的人都说她是他们的冷玫瑰。

有一年她们的科长武锦安与销售科合伙庆祝过元旦,大伙都到市里,把快乐城二楼全包了。这武锦安有些色,舞跳得火,很风流。所以他总想打项平的主意。那次庆祝活动,武锦安就邀请项平跳舞,在忽明忽暗的霓虹灯里武锦安悄悄地捏了一下项平的屁股。项平很火,却不便在单位许多人面前表露,她准备给他一点颜色。一曲下来,又一曲开始了。她就从容地走到武锦安面前,请他跳,仅仅只有半分钟时间,她说:“你出去我跟你说句话!”武锦安以为项平接受了他的暗示,有些兴奋地走出去。还没注意呢,项平一巴掌就抽在武锦安的脸上,项平说:“你以后再要对我无礼,我就对你不客气!我可不是朱燕!今天是给你面子!”朱燕和武锦安有一腿。项平说完走了进去。那时里面正放着舞曲,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看到他们的科长被项平抽了一巴掌。从此武锦安再也不敢在项平面前放肆。

项平正独自纳闷!无意看到花的枝杆下放着一张折叠的彩色纸,她细心地取出来,把花放好,就迫不及待地打开来。

“项平,你好!当你看到这些字的时候,我已经离开中康公司,我被调安西总公司!离开前我终于下决心送你这束花,况且今天是情人节!我知道这不太合适,但我还是要送的!如果你还不喜欢,全当是你自己给自己买的花!范大宁!”下面还有一句话:“如果去安西有什么我能帮上你的事,就拨我的电话。”接着就是一串数字。项平看到这句话,心里象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咸都有。

范大宁!你真是头倔牛!项平把花带回家,没有做饭,她一点胃口都没有。孩子这些天都在母亲家。

项平走出门慢慢地溜达到洛市南城半山的公园,她踏着细碎的步子。她想着是不是给范大宁一个电话,不管怎么说,他总是给自己送了那么多花。想一想却又放弃了,还是不打了,免得再勾起他的难过!

十四朵。为什么是十四朵呢?哦,项平明白了,工作大学高中加起来刚好是十四年。范大宁上高中时开始喜欢上了项平,范大宁喜欢项平却不声张,暗暗地。他们在高中时是同一个班,学习都不错。但范大宁却没有项平成绩好,他很普通,唯一的是他那一个鹰勾鼻子显得很老外。那时他们都说他肯定是外国种!项平是个漂亮的女子。高中毕业后他们都上了大学,项平在沙长,范大宁在安西。范大宁上大学后就开始正式地追项平了,范大宁说追不到项平,他就坚决不成家。但项平在沙长,他追得十分吃力却又得不到项平的回应,毕竟不在一个城市,许多事都似乎不很方便。但范大宁并不介意,他不怕,他坚信有缘分的人永远有缘分。毕业后他们都回到他们的洛市。原本范大宁是可以留在安西中康总公司的,但当他得知项平回了洛市,他也坚决地要求学校将他的档案投回原籍。

回家的范大宁还得追,可回家的项平无意被刘小沛的父亲看上了。刘小沛的父亲是市工商银行行长,这样的单位对于企业当然有着十分的诱惑力。说话也当然是有着非常的分量,一句就是一句。他就托人给刘小沛提亲,而且保证安排她最好的工作。想想许多人毕业多长时间都分不到好单位,项平也想去一个上挂的在洛市的(895厂,902厂,704厂,4310厂,4320厂)任一个国防厂,那时毕业生都乐意而且做梦想去这样的厂子。项平思考再三终于同意了,见了刘小沛,人长得也有些象现在的张学友,家境相貌工作没有什么挑剔,只是刘小沛学历不高,知识也是半罐子。项平想什么事都不能全面,世上没有十全十美的。刘小沛的父亲与华南汉安电子器材厂(902厂)厂长嘀咕了几次,项平就来到了902厂技术科上班了。没半年,刘小沛的父亲就给他们完了婚。那时,范大宁也上了班,在中康公司技术科(又名895),厂子在洛市城西巴山镇,项平在距离洛市东三十里的恒口。他们还都在准备上班的时候,范大宁就非常勤奋地给项平电话,写信,频繁地找她。但因为刘小沛已经把项平的工作搞定了,任范大宁怎么努力都是无法挽救的结局。范大宁伤心了,因为多年的情没有着落,眼睁睁地看着项平投入到刘小沛的怀抱,他痛哭欲绝,发誓不娶老婆!

范大宁坚定自己的誓言,追不到项平坚决不结婚。果然当项平的儿子都四岁的时候,范大宁仍然是单身。及至项平的儿子不断地长大,可范大宁还是继续过着自己的11月11日。

项平知道范大宁还是一个人,她想自己从没有答应过范大宁,她想起自己也有错,就是没有给过他断绝的话,也许这是延误他最致命的过失。因为此她有着太多的内疚和不安!所以在后来的许多时间里,见到范大宁的时候或者是托了熟人给他以关切地问候和劝导,希望他早点成家,再怎么着也于事无补。可是范大宁不改初衷,项平从最初的关切到最后的无可奈何。尽管她与刘小沛过得并不幸福。在空闲的时候或者是偶尔的心事时,她也会想起范大宁。今天,这个2月14日,当他为她送来这十四朵玫瑰花的时候,又勾起她对往事的回忆。这么些年她并没有忘记了他!只是她的心情反而使自己无力顾及。

那年范大宁对她说:“追不上你我就不成家!”这句话项平并没有在心上放,她不相信一个男人会做到这一点。及至多年后他还在独身中项平才感到范大宁的誓言铮铮!她感到自己伤害了一个对她最痴情的男人!

她知道他现在仍然是一个孤独的独行侠!

现在范大宁给她送玫瑰花,还是把她当成了自己最初的情人,还是继续着他的誓言!他从没有送过花的,他真的伤了心!如果她打个电话,他心里会更难过吗?心烦意乱的项平回到家找出当年范大宁给自己写的信,里面有一张当年大学毕业后他给她写信时里面夹的照片,那时她马上要结婚了,那时她已经没了什么心思,就连同照片一起和自己那些所有的信件锁进了箱子。

照片上的范大宁一副思考的表情,象在注视着项平。饱满而有力的轮廓给人一种众志成城的豪迈,三分头型,光洁的面容,鹰勾鼻子下一绺乌黑的小胡须很有些老外的特征,其实也就是这个特征让人多了对他的印象。他其实长得也蛮有男人味,可怎么就!项平感慨不已!她没有打电话,只给范大宁发了一条短信:“范大宁,谢谢你送我的玫瑰花!也祝你快乐!你让我做罪人了!我担当不起啊!”

几分钟后,项平的手机上接到了范大宁发来的短信:“不管你是结婚的人,还是已经是别人的老婆,我都永远爱你!谁也剥夺不了我的权利!相信我是永恒的!”

2月14日已经过去两天了,刘小沛还象乌龟一样地龟缩在都成市。

902前些年还十分地火,公司属于国家上挂企业,效益好工资也不错。虽说4320也是国有大企业,但在技术力量上远远不及902。项平是那种不爱张扬炫耀的女人,她为人低调,做事谨慎,且技术过硬,设计方案新颖独特,深得公司高层信赖和赏识。

武锦安那次没有吃上项平豆腐,却有些害怕她,在工作中不但没有给她穿小鞋,还给上层建议提拔她为技术科副科长。武锦安这人除了爱与女人勾搭,心眼到却也不坏。他这样做其实还是想通过另一种手段达到自己的目的,是狗改不了吃屎。有一回项平对他说:“武科长,你提拔我不是别有用心吧!”武锦安说:“岂敢!岂敢!”可他不死心却频频找机会,没想到机会没找到却栽到另一个男人的手上。武锦安没占上项平,一边大骂一边无奈地和朱燕整,不想被朱燕的老公发现,打了他个半死。他的桃色事件累累在厂内外闹出乱子,厂长大为光火,一纸调令让他去后勤科做库管员,项平也就自然上任科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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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平一直为范大宁给她送玫瑰花而心思,技术科里的女人和男人都说她是冷玫瑰。其实这些人都承认项平在工作里多点笑容,那一定是很美的女人。他们不是因为项平的笑少他们就怎样,她还是很亲和的人,大家也都喜欢她。项平是科长,平时因为不苟言笑,冷秋秋地让大家都有紧张感。项平虽不想理这样无聊的话,心里却也起了波折,她因为至今还是单身的范大宁而自责,这其实是范大宁钻进了牛角。但她不能不想到还是因为她的缘故,自己的孩子都八岁了,而范大宁这样折磨自己还不是在折磨她吗?送玫瑰后许多时间她都不快活。加上刘小沛愈加地放肆使她有了逆反心理。

刘小沛出差都成,一去就是半个月,回家后也不知道又去了哪儿,项平也不想过问。当初娶她的时候,刘小沛看着她漂亮,结婚几年后开始变得令人难于琢磨!与许多女人不明不白的关系让她心里很不舒服。也难怪,刘小沛是公子哥,没有他老爸,他能到4320厂,而且在供销科上班那无异于做梦!项平没进902前,刘小沛他爸问她想去哪个厂,她就直接说去902。她有个亲戚就在那个厂,工资福利待遇都让地方的干部眼红,比在洛市机关都吃香。她知道902,是专门生产电子的,她正好对专业。刘小沛他爸说你去4320不更好,到时你和小沛都在一起是很方便的。项平说在一起不好,离远点工作也方便,而且4320主要是生产机床部件的,与她隔行。就这她去了9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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